共工新闻社11月29日电 (通訊員 陳靈)清晨六點,當第一縷陽光剛剛擦過渤海灣的海平面,甘井子預製場已經蘇醒了。巨大的沉箱如同灰色的史前巨獸,在熹微的晨光中靜靜匍匐。一陣由遠及近的電動車馬達聲,劃破了現場的寧靜——黃永楊來了。

他今年55歲,個子不高,身板敦實,常年的一線風雨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,也為他鍍上了一層古銅色的光澤。略有些發福的身軀騎在小小的電動車上,卻顯得異常穩健。這輛電動車是他的“老夥計”,載著他在這片占地廣闊的預製場裏,日復一日地穿梭。

黃永楊原是一名協作隊伍的工人,在那個憑力氣和汗水吃飯的群體裏,他因“踏實肯幹”破格轉為中交一航局三公司的正式員工。“那時候,就認一個理兒,手藝是自己的,幹活要對得起良心。”粗糙的雙手,既是歲月的印記,也是專業的證明。因為肯鑽研、能吃苦,他從鋼筋工隊伍中脫穎而出,逐漸成長為獨當一面的現場監督。崗位變了,但他“紮根一線”的本色從未改變。如今,作為第十專案部甘井子預製場的現場監督,他肩上的擔子更重了——預製場裏所有工人的調度與設備的協調,都系於他一身。

“老黃,3號臺座的水管好像有點滲漏!”

“老黃,西邊那扇鐵門合頁松了,關不嚴實!”

“黃調,下一車混凝土大概半小時後到,請協調一下澆注點位!”對講機裏,呼叫他的聲音此起彼伏。他的回應總是那句帶著安徽口音的簡短答復“行,知道了,馬上到。”話音未落,電動車的車輪已經轉動起來。

在專案部員工眼裏,黃永楊就是個“萬能老黃”。無論是關乎工程品質的沉箱範本校驗,還是諸如修門鎖、換龍頭這些瑣碎雜事,只要找到他,他總能給你解決。“專案部就是家,家裏東西壞了,哪能看著不管?”這是他最樸素的想法。

今年,甘井子預製場作為長海試驗基地專案至關重要的“後方基地”。這裏的每一次混凝土澆注、每一次沉箱移運,都直接關係到前方工程的進度。

在一次關鍵工序巡查中,他敏銳發現範本與沉箱的預留孔位存在微小偏差。面對施工班組“是否將就推進”的猶豫,他果斷叫停,蹲在介面處反復觸摸比對,迅速拿出意見:“按標準整改,調換第三和第五塊側模,增設臨時支撐箍。”他像一位高明的棋手落子佈局,通過對施工要素的靈活組合與系統性調整,確保了範本周轉符合工藝要求。對於結構更為複雜、預製難度巨大的異形擋浪板,他更是將“精細管理”落到實處,整天“釘”在現場,反復核查鋼筋間距與混凝土坍落度,口中常念叨著:“監督差一毫釐,到了海上可能就是大問題。”

沉箱預製完成,僅僅是第一步。將它們安全、順暢地移運上船,是另一個不容有失的考驗。每一個重達數千噸的沉箱出運,都像是一場靜默的戰役。上千噸的龐然大物被頂升、移位、裝上駁船,每一個步驟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。每次出運,黃永楊總是最早到場,最晚離開。他像一頭警覺的老鷹,緊盯著每一個環節。

“等一下!”一次沉箱頂升前,他猛地舉手叫停。他快步走到千斤頂旁,蹲下用手電筒仔細照看底部墊塊,“這個墊塊有細微裂紋,馬上換掉!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在寂靜的現場卻格外清晰。作業人員迅速更換了墊塊,避免了可能發生的安全隱患。事後有人問他怎麼發現的,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:“多看看,總能看出來。安全這事,怎麼仔細都不為過。”次日,當沉箱在同步頂推系統作用下,緩緩、精准地坐落在半潛駁上時。這時,黃永楊古銅色的臉上才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,用袖子擦去額角的汗水。

夕陽西下,預製場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完成了一天的工作,黃永楊並沒有立刻離開。他習慣性地騎著他的電動車,在空曠的場區內再轉上一圈。在這裏,他見證了無數鋼筋水泥從這裏走出,化為跨海大橋的基墩、深水港口的臂膀,也將自己最寶貴的年華,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這片喧鬧而堅實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