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.

每家基本都有卷尺、米尺皮尺啥的。

每当我使用它们时,总感觉尺子上的厘米刻度就是人生长度。过年就是再划过一厘米。

能活过一米长的人极少,且不说他们晚年是否幸福。有的人才活了一毫米时就被堕胎了,有的人活几厘米就不幸夭折了,有的几十厘米会因各种原因被迫下车,可有的人看着病病秧秧的,唧唧歪歪却还能抽出八九十厘米长。

人都想长寿,其实就是咬着牙从卷尺里往外扽一厘米一厘米的长度。可是终究一放手,卷尺“哗”一下就收进去了,一厘米都不剩了。

二.

长寿总与吸烟关联起来。最近全网嚷嚷“几千万”烟民同时戒烟。往好听的说,是为了身体健康,为了长寿;不好听的说法则冠以“不养孙子”之名。其来势之凶猛,有点起义味道啊!也就是因为低端口粮烟2026年要涨价了。

想起我自己开始抽烟是读硕士研究生那会儿,同宿舍里的江同学抽烟。第一次看到她抽烟时,从外地考来京城,没见过世面的我,觉得她就是电影里的女特务。

后来,因为孩子父亲说他要娶别人了,要我承担养育孩子的一切责任,那天,在宿舍里我无声地流着泪听钢琴曲,江同学默默地扔给我一根烟。

她手里的烟盒是绿色包装的,香烟则是咖啡色的。

后来我总叼着烟憋着哭声,彻夜写小说,纯粹是为了挣稿费养孩子……

合计起来发表一百多万字的文学作品,陪烧了一大摞香烟。

后来命运把我绑定在家族企业,写合同书收获的这类“稿费”,肯定是远远超过写文学作品的。总写合同,我也基本就算是“弃文从商”了。

因为过度喝酒抽烟,说话又多,声带崩溃失音。那时是我二哥带我去协和医院的,做了局部麻醉下的声带手术,生不如死的痛苦让我下决心戒烟。

没多久,我父亲脑出血,在北京二炮医院做了开颅手术。当时医院走廊是可以抽烟的,我便索要跟班下手的香烟,又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,哽咽着抽。

几十天后父亲走了,从此我抽烟不管粗细也不管啥牌子,直至抽到又失音不能说话了。无奈,这次只好自己到中日友好医院自己签字,全麻后再次做了声带手术。

又一次下大决心戒烟。还是想树立文明的女企业家人设,结果是每天焦躁不安,怒目圆睁,口腔溃烂。

于老弟对我说:“您赶紧抽烟吧,这要出大事了啊!”我想了想,不管它了,开抽!从此,我每天烟不离手,声音沙哑,再没有了想戒烟的“邪念”。

想了想,为了卷尺里多扽出几厘米寿命,我把自己搞得抓耳挠腮的焦躁,犯不上。爱咋咋地。我很无耻,喜欢别人送我香烟。

我的人生就是这样伴随着缭绕的烟雾,陪孩子健康成长。对了,这家伙也抽烟。所以,我家每天空气净化器24小时开动着。多么矛盾又可爱的现状啊。

三.

一觉醒来,看到阳同学零点整给我发微信“元旦快乐”,心里真特快乐并幸福。

去年五月,我犯病去过医院。2026年估计就不必再去医院了,因为玄学有此之说,有人欠你大笔钱坚决不还,那对方会替咱消灾避祸的。

我要正常过好每一天,保持家里干净。朋友来了,有饭有下酒菜,有歌声有音乐,当然肯定要有香烟。

平凡、平安就是最高级的生活。嗯那呗!

作者简介

千华,获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学位,曾任北京雕塑厂合资公司副总经理、北京世宗智能有限公司总经理、北京105艺术沙龙画廊主。历任北京市昌平区工商联副主席、区政协常委。